故人旧事

当我写了足够多的人,那些用词,断句,符号,口气……在关于他们的叙述里,经过发酵,也许就能在他人的印象里渐渐真实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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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55
    2017-10-12 11:16:08

    记得第一次偷偷抽烟,是为了验证电视剧上初次抽烟被呛到的桥段,到底会不会剧烈咳嗽。我对烟味,有时喜欢有时厌的,自己抽不过肺,结果第一根就相当熟练自如,不一会就抽完了。

    虽然说是偷偷地,其实也不怕被发现。因为见到很多同行都喜欢一边工作一边抽烟,似乎很有效率,也真的解了愁,自己便也想养个烟瘾。没养成,纯粹是少年穷,另外觉得自己对烟的自控力不够,万一戒不掉就麻烦了。

    后来和一个长得又漂亮又酷的女孩做室友,她有点轻烟瘾,每天只一两根,带着烟更像是为了扮朋克。有次她见我看着她,把烟盒递给我,诱我一起。我没接。不过后来还是抽了一根。

    我两次都没尝出烟的味道,只是把草慢悠悠地烧成了烟与灰。唯一真的特别想抽的那次,是我被失眠困扰了很久之后。深更半夜睡不着,找不到安眠药,灵机一动改去找烟。结果翻箱倒柜,一根也没扒出来。我戏剧性地想着,可能我不该染上烟瘾吧,空着手回了卧室。

    之前提到的那位第一名,写过一篇作文,名字叫做烟灰。因为没听很懂,所以记不清楚了。大概是从烟的角度,讨论了烟燃烧的过程吧。我们那的教育十分正统守旧。具体地说,一篇作文从命名,字迹,开头、结尾都有能保证得分的模板。作文的立意,不外乎积极向上,八荣八耻之类。所以,班主任念他的烟灰时,我觉得十分耳目一新。也是因为我看得书少,当时还停留在对儿童睡前五分钟童话,都读得津津有味的阶段呢……

    刚才看到春光乍泄里张国荣抽烟的电影片段,因此想起了关于烟的事。

    何宝荣真是又性感又妩媚呐,不过还是觉得,黎耀辉和小张在一起更合适。

  • 54
    2017-10-10 19:02:19

    记不得这位第一名有没有当过班长了。他是复读生,乍看有点高冷。因为学习太好(?)有次排座位没男生愿意和他同桌。我和我当时的同桌——用现在的标准看,算是第一名的朋友,看着一个又一个疑似他同桌的人选了别处,替他尴尬不完,开始撺掇坐在我们邻桌的男生——也是第一名的原同桌之一再接受第一名一次,不过他坚持没听我们的。最后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凑了一对。学渣学霸如此合理地狭路结缘,套路得没发展出耽美情节……

    不知道时隔多年,我的记忆有没有美化第一名的颜,印象里挺清瘦的,高度近视,满脸书生气。个子很长,走路特别快,好像身体抽着膝盖长,导致脚底踏不实地似的。学渣的头是少年黑、白相掺,圆脸,有点老成,脾气好,和第一名做同桌后申请了班长。有天晨跑,他逮到我和我同桌故意掉队偷懒,单独审问我时好言好语地说,只要我承认罪行就不告诉班主任,于是我就承认了。同桌知道详情后埋怨我太轻敌,太轻信,但这位班长却真的没把我们告发出去。

    那时候我应该挺有人缘的,加上我们那一排与周边的位置,被几个成绩特别好的复读生坐成了黄金宝地,却不严肃,前后渐渐都成了玩得要好的同学,有男有女,无论应届复读,不分成绩等级。

    唯有校长的女儿做我同桌的时候,被班主任一眨不眨地盯着,我也因此被连坐,每天跟着紧张兮兮。然后紧张地犯了错,又被宽大处理,令人难以捉摸……说起来,她自从和我坐同桌后,就经常在普通的不学习的时候被抓现行,但从未起到惊醒作用。惊醒来自别处。

    因为班级人数过百,一排需排十个座位,由两条过道双刀切开,各朝外打开一个人的距离。我们那一排中间夹着的六个座位,依次是我同桌,我,四位男生。每到自习课的时候,就有不十分固定的两个男生跑来胡闹,四个男生的位置生生挤下六个人。

    因为这件事,有人告诉我,我被人在背后说了很难听的话。温和点理解,大意是指作为一个女生不够自爱,所以才会和男生玩到一起。

    我所知道的女生,大概都在意这种流言蜚语。从那以后,仿佛为了自证一样,就自觉地和许多男生拉开了距离。

    有好有坏,但想起这些事都挺高兴的。

  • 53
    2017-10-01 22:34:39

    ——接上】比起对深圳的陌生,去深圳后无处落脚的恐慌,在这陌生和恐慌中,体味着朋友不声不响的失约、自己的那份无足轻重,其实更让人难捱,想着这些,终于还是无法抑制地落了泪。

    我把脸压进怀里的背包上藏起来,反思着我是如何看待她的,她是如何看待我的。以及,这样的事,放在朋友之间,是否是正常的。我们的关系牢固到经得起这般考验吗?

    经不起。

    我沉默了一夜,百味杂陈中到了第二天清晨,望望窗外越来越近的广东,心里盘算不清下车后该怎么办,直到到了韶关。

    那一站上来不少乘客。我站起身打量新上车的人,等着自己的位置被人认领,无意间看到,和我只隔一条过道一个座位的那个人,拉下了盖在头上的大衣——居然正是我的朋友……

    我前一天晚上是最后上车的,因为怕她踩点进站错过我。在自己位置上找她时,看到过蒙着大衣睡觉的人,却万万没想到就是她。只当她改签,座位被别人占了。

    我看着朋友愣了好一会,想问的问题一拥而上,首当其冲的是:既然你都来了,为什么不联系我一下?你知道我以为你失约的时候,心里是什么感受吗?你难道没想过找找我在哪里吗?你把我可有可无到什么程度啊?

    但因为我已经知道她爸爸去世,她需要安抚她妈妈受伤封闭的情绪,最终没能问出口。我装作一开始就知道她就在火车上的样子,听她说了一些一再延误时间的原因。发车半个小时后,我把自己无人认领的座位让给了她。

    这些事情之后,我渐渐意识到,我们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开始,变成了我围着她转。当她想见我,也是要求我去找她。我从这里延展开去,把她和我父母并列在一起。他们都大抵如此。

    我不禁去想,我为什么被看成了一个可以被随便对待的人呢?

    不可否认,主要是我的错。但即便是我的错,我觉得自己依然有资格纠正它。纠正的方法就是:离开他们。

    ……如果我当时离开就好了,那样的话,后来那些恶毒的话语她也就没机会说了。

    说这件事,是因为看到了一条关于朋友间误会的新闻。两位好友因为觉得应该信任对方而无法开口提出质疑,结果旁敲侧击的处理方式,让其中之一更无法接受了。

    人类的心,赤裸裸的时候是非常脆弱的,因为它没有做被伤害的防备。人们渴求这样的真,巴望着它永恒,却又忍不住讽刺它,削砍它。然而没有什么情分能固若金汤,只为成为其中一方的铜墙铁壁无条件树立着。动听的话虽然也是真实的,但那点分量和负面比起来,永远轻得像一屡烟,说没了,就没了。

    好好珍惜,珍惜不下去的时候,也不要怀疑,当作顽疾放弃掉。这样就可以了,这样最好。

  • 52
    2017-10-01 22:34:17

    想不到别的方式来说明那个人,就依然称为朋友吧。

    去年国庆节前,我跳槽了。新工作的入职时间在国庆后,试用期需要在深圳完成。

    有时候事情的发生是特别神奇的。在安排工作期间,久不联系的朋友突然找到我,倾诉她最近工作不顺,一副无法坚持下去的样子。她的这类问题根深蒂固,像准时准点的火车,时时在心中穿过,且具有反复性。她面临失业,同时背着少许欠债,情绪很低落。我当时距离新工作还有十天左右的空闲时间,本打算权作休息,在杭州周边游荡一圈浪费掉,然后直接和主管一起南上。但因为朋友的出现,我有点模棱两可了。最后和她商量了下,是我提前去深圳找她,还是趁着假期,我们从各自所在的城市回老家,在老家见面,等假期结束一起离开。我们选择了后者。

    几天后,我去了她家。

    我们之间有着深厚的,并非积怨或者误会的矛盾。我和她未曾一起共事过,相处模式由来已久。说来话长,就不提了。

    那天我得知她父亲去世了,她的伤心克制在体内,无以言表,无以复加。而她们姐妹天各一方,只能留她妈妈一人在家照顾更加老迈的爷爷。比起身体上的操劳,她更担心她母亲心理上的孤独。

    自从她父亲过世以后,她就深深为此过意不去,除了自责,还有对自己依然未取得理想成就的不满。我现在无法再说,也抗拒成为最了解她的人,但看得出来,得知我要去深圳的时候,她因为觉得有伴了还是挺开心的。

    我们聊了一个下午。在那几个小时里,我无声地更新着对她的认知,时断时续地想,或者我们最开始就不该做朋友。但一想到已经认识这么多年了,时间无法倒流,那就这样下去吧。

    最后,我们一起决定了,我在深圳工作的期间住在她那里,以及出发路线。

    从这里,荒唐开始了。

    那几天是返程高峰,一票难求。我们选了先上车后补票的方式。买到韶关,补一站到广州,然后换乘大巴。总之先过去,到了广东总会有办法的。这样走一步算一步的心思。

    我们有各自的事情处理,平日在网上联系。我做事有点一头热,怕买不到票,达成一致意见后就不停刷网站。但不知何故,网络十分不稳定,刷新的圆环慢悠悠转几圈,只转出一次次信息错误的提示。结果她那边先抢到了,却只买了自己的。

    我惊呼:“为什么不买我的?”

    而在这哑然的同时,心里陡然冒出一种“是她的话,无可厚非”的想法。

    她说:“我以为你已经买了。”

    我反问:“如果我已经买了,还让你买做什么?”

    因为删除了她的身份信息,网站莫名畅通起来。我很快买到一张票,和她只差几个座位。

    然后到了临走那一天的上午,我突然收到她的信息。内容是,因为她妈妈可能会去深圳,我被她择了出去。

    “你自己找住处吧。”

   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几句话,忘记回复了什么,急忙联系公司人事,询问能否帮我定间宾馆。人事说可以,但因为是临时安排的,并且还在假期中,需要等两天。我觉得这已经是最优的回复,接受了。

    然几个小时后,朋友又来新信息,这次她说,她妈妈又不愿随她去深圳了,我可以住到她那里。

    我十分烦躁地回她:我已经有住处了,是公司安排的,不方便退。只需要在她那住一晚。

    她没有再回复我。

    下午,我坐在姐姐家的客厅干熬时间,等着去车站。临出发前,向朋友确认时间。朋友告诉我,因为临时有事,需要晚一个小时。但一个小时后,她表示需要再等一个小时,让我先走。

    我怀着很复杂的心情真的先走了。到了火车站,坐在休息区,不停地四处张望。与其说等发车时间,不如说在等她。

    就好像面临的是一场余情未了的分手,我生怕错过她,隔一会就看看安检的位置,翻翻手机。也想过主动询问她什么情况,但又觉得不该催她,如果她来了一定会联系我,而且我也不愿一直迁就。然后开始排队,检票,上车……一直等到发车,依然没有看到她的踪影。

    【接下——

  • 51
    2017-07-01 11:53:07

    一件新事:

    昨晚经过去旅店的丁字路口时,被两个骑摩托车的男人拦住,其中一个喝醉了,自称是哥哥,另一人年轻一些的说是弟弟。

    哥哥一直胡言乱语编理由,和弟弟一唱一和,诱哄威逼索要我的电话号码。我以私人信息不便外泄为由反复拒绝,但退一步他们进一步。哥哥为了帮弟弟,一会合掌恳求,一会醉醺醺地以治安问题吓唬我。示意自己与警局往来密切,留下号码的话,若遇到危险,可以拨打他弟弟的电话,平时无趣时也能聊聊生活……纠缠了半个小时。

    最后见我不为所动,喝醉的哥哥嚷嚷:刚才刀子都亮出来了,你到底给不给,信不信我一下子就能叫来很多人……弟弟觉得过分了,拍了下哥哥的手臂……

    当时确实有些害怕的。凌晨两点,周围只有兹兹作响的招牌灯箱和路灯,空无一人。和他们交涉的时候,甚至也没有车辆经过。

    事后,我在朋友圈里发布这条信息,有朋友询问详情。一人说:给就给了,再拉黑就好。好汉以自保为先。我才发现,自己当时根本没想到这个方法。然后又觉得,万一拉黑以后他换号码怎么办呢?……似乎并不能彻底解决问题。

    洗漱完毕,我钻进隔脏套,躺在旅馆床上。害怕已经没有了,睡意却迟迟不来,接着慢慢想起,其实之前发生过几次类似的事情。于是再次感觉到一份波澜不惊的幸运,好像不停地发生关于意外的提醒,但也止步于一种严厉的提醒,没有实质灾害。

    因为有事待办,早晨不到六点我就醒了,收拾一番下楼。昨晚的惊魂已经一点那不剩,甚至把虚惊一场,抵作成那两个人的好来。

    昨晚其实搭的顺风车,朋友送我下楼时,叮嘱我记下车牌号发给她。我在上车前看到车内还有三人,都是男生。上车后,我留心听他们讲了会话,感觉放心了,眯眼打盹,不过也抱着“如果这些人临时起意要打劫我,我也没办法”的无所谓想法。

    不知开了多久,我一直昏昏沉沉,想象外面是否和火车上看到的景色一样,好奇地睁开眼,却只看到无尽的高速公路和路两边黑影绰绰的树影。我又闭起眼睛,就这样一直到达我的目的地。

    什么都没有真实发生,和以往一样。

  • 50
    2017-05-28 18:49:46

    4月9号:

    “每当和你聊天的时候,我就觉得即便是自己阴沉沉的那部分,也没有被拒绝被抛弃。你可能无法想象,你这种态度对我来说有多重要。”

    我喜欢这般直抒胸臆的话,但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说给当事人听。

    她是个小我几岁的女孩,性格耿直不羁,初中时不爱学习,趁这空闲做了校霸,经常在半夜和朋友们偷偷从学校翻墙出去上网。某次被父亲抓了现行,毒打一顿,但依然没把这块记性长好。

    我是在预测到她叛逆的前提下,和她成为朋友的。之后又过了一段时间,才听她说起雷厉风行的陈年勇事。说给我听的那天,她穿着运动短裤,盘着黝黑的赤条条的双腿坐在宿舍床上。随着演讲进度,手舞足蹈地比划情景,烘托气氛。

    虽然我已经料到她有个不服管教的青春期,但还是兴趣盎然地听着,被她逗得止不住地咯咯笑。

    我们的性格和专业上有很大差别,共事的那一年,大多时间只是聊些无关痛痒的花边琐事。没有那种同时想吐槽同一个人的默契,最大的共同点是对狗狗的喜爱。

    那时的我仍然不想与人有太多瓜葛,因为自己每次深陷泥潭时,已经认识的人中,包括父母,始终没有出现一个坚持拉住我,或者愿意承担我的风险的人。我被一次又一次不声不响的失信剥蚀了对人的信心,使我控制不住地去质疑人际关系。

    而她却成为了一根不一样的,不知为何没有消失的绳索。在我苦笑着说自己不知所往的时候,横插一刀拦住我的去路,铿锵有力地告诉我“最好的就是这里!”

    不管她说的是不是一种妄言,我突然就踏实了。

    我想感谢的,不是她给我的那部分诚意。而是她有这样的性格,让一切都发生了。

    少年时代的我希望能成为含蓄不惊的人,可惜没有完全实现这个目标。虽然有些遗憾那个心怀许多青涩的自己消失了大半,但是能遇到这样的朋友,也是幸运的。

    而这,是真实的。对打通通往前方的当下来说,已经足够了。

  • 49
    2016-09-06 13:01:36

    老家屋后的马路中有一截是凹下去的曲线形,担在农田和一个长满深草大树的沙坑之间。路有沟壑,逢雨积水。经过雨水经年累月的浸泡,泥土渐渐流失,越凹越深。

    忘记是哪一年的夏天,老家一连数周大雨滂沱。淅淅沥沥的泥浆从农田溢进沙坑。不日之后,沙坑水满,漫过土路。农田的坑洼被逐个填平,最终和沙坑连平,只能看到马路两端从水面两边伸出来。

    多日的风雨雷电,给以旱地为生的农家人带去了无尽的烦恼。孩子们的玩乐心,也在沉郁的气氛中,变成了“少年不知愁滋味”的没心没肺。

    洪灾毁坏了不少庄家,好在那时物资丰盈有余,已不足以对温饱造成威胁。水灾中唯一的大事,是长辈们去河堤放水时,在一处芭茅草丛里发现了一位死去的流浪汉。据某些在现场的人说,流浪汉面容黑瘦,不是我们村庄的人,被发现时衣衫褴褛,四肢已僵硬。

    好奇的孩子听闻此事,趁死者被移走前,和其他大人一起去探究竟。回来后,又在玩伴间,详细描述那景象的怵目惊心,一边害怕一边又觉得不可思议。因为陌生的流浪汉不被任何人的眼泪悲悯,所以这件事除了久久不散的后怕,完全没有教给孩子们生死意识。

    曾经有一首歌颂众志成城的歌,其中一句歌词是:大河涨水小河满,众人栽树树成林。

    尽管是很多家的父母一起互相帮助,才平安扛过了洪涝灾害,但我对后半句中的道理始终半信半疑。

    众人栽树,多么理想化的图景。芸芸众生里,愿荒原成林的人,有多少只是抱着希望,然后假借他人之手来完成自己的美德呢……

    至于前半句,少年时的我每次在电视上听到,只会想到屋后那截凹进去的土路。一旦沙坑水满,漫过土路,就预示着,大人们又要连夜去河堤放水了。而流浪汉的事,一直渗透在每个有大雨的日子里,持续了多个春秋。

  • 48
    2016-05-06 19:44:26

    以前停放自行车的位置旁边是一户围着铁栅栏的人家。有段时间,这户人家来了一条暂住的狗,带点阿拉斯加的血统,头顶一块皮肤病的斑秃,一天到晚拴在狗屋里。失去自由、缺乏运动,无人搭理,使它萎靡不振。也许它整天都在等着被人类召唤,所以每当我停自行车时,它就像见了奔跑的球一样,兴奋地从屋子里窜出来。哗啦啦抖着铁链子追两圈尾巴,再隔着镂空的栅栏对着我呜呜叫两声,显得相当友好。

    某天早上,我去推自行车,它又窜出来。我对它拜拜手,正准备送一句“早上好”,却看到我的自行车座前端部分,被它咬碎了。

  • 47
    2016-05-04 18:36:24

    外婆篇《完》。

  • 46
    2016-05-04 17:51:27

    外婆的孩子们担心她受不住长距离折腾,大舅之后,同城的四舅将她接了过去,之后才到二舅家,再轮到三舅。我的母亲是他们兄妹中的老幺,所以是最后的。

    外婆的身体每况愈下,松弛的肉从虚胖到激瘦,到水肿。癌细胞越来越猖狂,在她球一样肿胀的身体里胡乱奔跑。外婆一天比一天难受,到二舅家不久,便已不能翻身。她每天仰躺着,勉强将远远的两只手合起来祷告。最后连祷告的心力都被癌细胞蚕食。二舅给她换药时,她用呻吟般的力气拒绝“不要管我,我再也不信主了”。

    外婆到二舅家以后,大姨距离她太远,不方便日日赶来,于是女儿这边的看护换成了母亲。

    外婆去世前一年常说“我的外婆和妈妈都是八十六岁去世的,而明年我也八十六了”。

    预知所剩无几的死亡,让一向雷厉风行的外婆也感到了害怕。

    我将这话告诉母亲,母亲不以为然地答“她去年就说过,她今年八十六了”。我问,“那外婆现在到底几岁了?”母亲要回避某些事实地谎称“八十五”。

    母亲看外婆还是圆滚滚的,当时并没有领会到外婆病重的伤心。她的全部注意力都在等外婆熬过三舅家的一月之后到我家,这样她就能无微不至地顾护她。

    外婆已经疲惫不堪,她一生最疼爱她的三儿子,但是她对母亲说“等到你家后,我就不走了”。母亲自豪地将这句话转述给我听。她以前常说外婆偏袒儿子们,但是她赢得了外婆最深的信任。

    可遗憾的是,这信任未能兑现。在外婆去三舅家一个星期后的夜里,溘然去世,享年,八十六岁。